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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逃亡艰辛 心疼苦难百姓

来源:湛江晚报 2019-05-24 09:50   http://www.hgus.com/

陈纳德与陈香梅结婚照陈家六姐妹。■刻骨铭心

广州湾变卖首饰遇骗子

抗战初期的广州湾聚集了大批的难民,特别是香港沦陷之后,人口更是增加了30万以上。陈香梅回忆:“一九四二年夏的广州湾挤满了来自各地的难民。大家都在等交通工具或领路人再往前进。领路人既要回避日军占领区,也不敢走近游击队出没的地带,这样当然要绕圈子,走远路。我们姐妹六人的目的地是桂林,要和学校联络上,然后还要安排几个妹妹的去处,她们也得上学,在内地等候父亲的消息,再作长远的安排。”当时中国沿海城市基本沦陷了,广州湾是进出内地的主要通道。

根据陈香梅的回忆,她们有一晚下榻的旅馆就像中国章回小说的黑店,她们姐妹六人共得两张木板床,而邱氏兄妹就只好和伍耀伟挤在另一个角落去了。她们已经走了一天的路,累得有气无力,只想蒙头大睡。不料人还没躺下只觉全身奇痒难忍,她们揭开那张半灰白的床单一看,木板上尽是虱子在爬动,用手一抹,全是血迹,她们心想:这些虱子不知已吸饱了多少逃难人的鲜血。

陈香梅六姐妹在澳门没有收到父亲的汇钱,本想在广州湾将随身带来的珠宝变卖换钱,却遭遇到了骗子。这事对于陈香梅是刻骨铭心的,她曾自述这段在广州湾“逃难途中的小插曲”:

在广州湾邱君说认识一位生意人,有意买些珠宝,我和姊姊两个傻瓜把母亲名贵的钻石戒指和一对钻石手镯、一条钻石项链全套交给了那位商人,他说第二天会把现金送来,我们还庆幸天无绝人之路。当初我们姐妹两人商议把首饰交给那陌生人还是瞒着毕君的,因为毕君说他有存款,吩咐我们非不得已时绝对不要变卖珠宝,但邱君却对我说我们姊妹已连累了毕君这么深,不当再向他借钱,我心中实在有歉意,因此才偷偷地拜托邱君找人来买母亲的首饰。当然也该怪我们这些年轻人无知,更不识人心之险恶,我们第二天左等右等,那个拿了宝物去的家伙根本不见踪影,邱君到他住的旅社去找他,掌柜说那人已于当天大清早走了,去哪儿没人知道,到哪儿去找他,更是大海捞针了。这里提及的“毕君”即伍耀伟。这事对于陈香梅影响是极大的,她在晚年回忆此事时仍责备自己粗心大意。

■命悬一线

逃难路上患疟疾

逃难的路上,陈香梅一行人聘请了一位广西人作为向导。这位向导皮肤黝黑,身材瘦小,但是腰间别有一支老式手枪,用来吓唬沿途的小偷和土匪。

从广州湾到桂林途中,陈香梅得了一种流行病——打摆子,患这种病,一阵子冷,一阵子热,整个人衰弱没有力气。伍耀伟带了一些万金油、正红花油等药品,但是陈香梅擦了并不见起效。广西向导说要奎宁才能治好。奎宁,俗称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药品,但是在战乱环境中找到这种药谈何容易。

她们只能选择在一个乡村停留下来,当时客栈都满客了,床位也没有一张。向导沉着脸说:“鬼子离这很近了,明天天一亮从这出发。”说完甩手就离开。伍耀伟喊住向导,急切地说:“香梅病得这样重,今天又拉起肚子来了,无论如何,得在这里休息一两天,我父亲有个朋友在这里开爆竹店,我找他要点药。”随后伍耀伟马上去找那家爆竹店,但是爆竹店早就改做了旅店,难民挤得犹如沙丁鱼罐头。店主了解情况后,让他们暂住在镇外的爆竹仓库。那是一间孤零零立在郊外的铁皮小屋,连一个窗户也没有。在烈日下,铁皮屋像烧红了的烙铁一样。住下后第二天晚上,陈香梅发了高烧。陈香梅大姐陈静宜和伍耀伟赶紧去找医生和买药,但是只找到一位乡下郎中,开了一些中药。伍耀伟表示要留下照顾陈香梅,让其他人先走。陈静宜说:“我们不能把你们两人留下,万一中途失散,可能今生今世都见不到面了。”陈香梅听到这话,泣不成声。

幸运的是,爆竹店主很快找到了治疗疟疾的草药,又找到了贩卖药物的黑市商人,但是奎宁价格非常贵,他们手头的钱都不够。伍耀伟拿出了祖传的方章形金戒指交给药商换取奎宁。然而,陈香梅服下奎宁,也喝了煎熬的中药,病情却不见起色,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热心的爆竹老板甚至从乡间请来了巫婆来念咒驱邪。陈香梅躺了三天,奇迹出现了,其热退病除,虽然身体虚弱,但毕竟是能够继续前进了。日本人已经逼近广州湾,伍耀伟雇了一顶轿子抬着陈香梅赶路。从广州湾到桂林,路途遥远,还要穿行在险峻偏僻的山道,经历一个半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桂林城外,那是1942年的初秋。到了桂林之后,大家各奔前程,伍耀伟奔赴重庆协助建设唐山交大渝校。大姐陈静宜赴飞虎队担任护士,四位妹妹分别入学,陈香梅则到粤北曲江岭南大学继续完成学业。1944年陈香梅在岭南大学毕业,后考取为中央通讯社战地记者,1947年嫁给了美国飞虎队将军陈纳德,生有二女:陈美华、陈美丽。

■难忘经历

心疼苦难百姓教育年青一代牢记历史

陈香梅的逃难之路也使她对于中国的现实有了更多的认识,并“心疼苦难百姓”,她曾说:“从广州湾到玉林这段路很不好走,所过之处都是小村落,贫穷、落后,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中国农村的真面目。我们姊妹生于官宦之家,从来没有体验过中国的农村生活。我们现在亲眼看到,亲身体验到中国的贫穷,老百姓生活的艰苦,又沿途听到日军的残暴行为,而中国的军队虽然坚勇但武器不如日本,组织不如日本,加以日本空军又不分昼夜地狂炸,我真担心这个苦难的中国,苦难的老百姓能够支撑多久。唉,那时也想不了这么多,只有匆匆逃命。”

抗战时期陈香梅的逃难经历虽然不长,但是她对此终生难忘。她在《关于抗日战争》一文说:“抗战胜利到今天,已经五十年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一段历史不是特别清楚,很多事情在人们的记忆中也已经淡忘。然而,这历史的惨痛一页是不应该忘记的。为了纪念我们的前辈在战争中所蒙受过的痛苦,也为了让我们的后辈能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环境里,我们有责任教育年轻一代牢记这历史一页。”正是因为陈香梅经历过国破家亡、艰苦逃难的遭遇,她身上具备了更多的坚韧不拔的精神,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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