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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多情似故人 □黄小文

来源:惠州日报 2018-04-21 16:05   http://www.hgus.com/

在我家的书房里,保留着一批购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书籍,约有40本左右,大多数是散文、诗歌。那是我读大学期间和参加工作头两年买的,算来已差不多有三十年时间了。“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 每次看到它们,心中就会想到于谦的这首诗,当年买书、读书的情形,又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1988年9月金秋时节,我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无限向往跨入位于广州石牌的华南师范大学校门。华师大历史悠久,校园里绿树成荫,四季花香,许多建筑古色古香,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当时在华师大东区有一间师大书店。1989年初冬,我就在这里买了席慕蓉的第一本诗集《漂泊的湖》。之后,又陆续看了她的《七里香》、《无怨的青春》、《时光九篇》等诗集。印象最深的是这首《一棵开花的树》:“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1990年元旦前,珠江电台举办新年征文比赛活动。当时晚上在宿舍里,我经常和舍友一起收听珠江电台的一档名叫“温馨小夜曲”的节目。主持人经常在节目中引用罗兰的话语和听众交流,我于是便记住了罗兰这个名字。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寄了一篇《我的新年愿望》参加征文比赛,没想到后来竟然获得了优秀奖,奖金10元。我拿着这10元钱去买了一套9.8元的《罗兰小语(上下册)》。在这套书中,无论是散文和随笔,作者娓娓道来,文笔清新、明丽,令人爱不释手。

上世纪九十年代,被誉为诗歌的年代,而汪国真就是那个火红年代的一个旗手。1990年5月份,汪国真的第一部诗集《年轻的潮》出版了,一首首短小、易懂,哲理性强的诗歌很快刮起了一阵阵旋风,在我们大学生中疯传,我也成为他的忠实读者。我7月份大学毕业,不久便到当时的惠阳县沥林中学教书,也把这份热情带到学校。之后几年,我如饥似渴地阅读汪国真的诗歌,如《年轻的风》、《年轻的思绪》、《年轻的潇洒》、《热爱生命》等,又满怀激情地抄录在日记本上。“人能走多远?这话不是要问两脚而是要问志向;人能攀多高?这事不是要问双手而是要问意志。”汪国真于2015年4月26日不幸去世后,我还专门买了一本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汪国真经典代表作》作为纪念。

我也非常喜欢阅读余光中的诗作。《乡愁》是最令我震撼的一首:“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可惜,这位被誉为“诗坛最后的守夜人”、文坛的“璀璨五彩笔”的台湾著名诗人,也于2017年12月14日不幸病逝,从此“乡愁”不在了。

两年的大学生活虽然短暂,却令我难以忘怀。老师们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校园里浓厚的读书氛围,使我终生受益。参加工作后,我有时忍不住会想,若是还有机会能够回到大学校园再读读书,该多好啊。

1990年9月,我来到位于惠樟公路旁、风景秀丽的原沥林中学(现仲恺第四中学)任教。我在这里教了两年书。两年里,我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教学上,其余时间,就读读一些篇幅不长、内容轻松的散文、随笔和诗。当时我周末回到淡水后,习惯到位于杂货街的多彩书店看书、买书。《罗兰散文——— 寄给飘落》、《罗兰散文———早起看人间》、《罗兰散文——— 生命之歌》,三毛的《我的宝贝》、《背影》、《三毛散文名篇遗作精言欣赏》,席慕蓉的《江山有待》等书,就是在1991至1992年在多彩书店买的。还有一套由花城出版社出版、何乃言主编的《人生文丛》,也是1992年4月在多彩书店买的,这套书共12本,包括《徐志摩美文——— 浪漫人生》、《鲁迅随想录——— 呐喊人生》、《沈从文美文———淳朴人生》、《朱自清美文——— 温静人生》等等。

当时我们青年教师的宿舍是一排靠近水塘边的瓦屋,坐北向南,我的房间窗外有一株高大的台湾相思树和几丛竹子。夏夜,推开窗,凉风习习,水塘上不时传来几下鸭叫声,月光把竹影映照进屋,落在靠窗台的书桌上,晚唐诗人杜荀鹤在《闲居书事》描绘的“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少年辛苦终事成,莫向光明惰寸功”的情形就真实再现在我的面前。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我就坐在这张书桌上,读罗兰的散文、随笔,读席慕蓉、余光中、汪国真的诗。那时候,教书生活虽然清苦、单调,但我有书为伴,苦中寻乐,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近30年过去了。“书卷多情似故人”,那些年看过的书,它们的作者有的已经仙逝,但他们留下的作品就像一位位老朋友——— 虽已久未联系,忘了容颜,但内心还是会偶尔想起;逢年过节会彼此发个短信问候一声,音信未断;更多人是常来常往,多年来已成为挚友。这些书籍陪伴着我,给我无穷无尽的精神动力。我呢,也经常擦拭干净书架,把它们收拾摆放整齐,舒舒服服躺在书架上,继续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窗竹影摇书案上”的美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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