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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美国关税大棒 欧盟各国为何出现分歧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8-06-12 02:47   http://www.hgu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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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杨专栏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3月上旬宣布,美国将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这一决定在美国国内外遭遇广泛反对。作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欧盟也成为受害者。欧盟委员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第一时间强势回应:一旦美国对欧盟钢铝产品征收高关税,欧盟将予以反制,对美国出口至欧盟的产品征收额外关税。

尽管3月23日美国暂时豁免欧盟钢铝关税,不过欧盟清楚,暂时豁免的另外一层含义就是随时有可能征收。欧盟在此问题上仍然必须找到统一立场和应对之道,不过此时,欧盟内部却悄然出现分化。德国向美方释放出善意信号,表示考虑降低部分美国入欧产品的关税,期望和美国尽快达成妥协。而法国方面态度则强硬得多,不愿意欧盟对美国作出任何妥协。除了欧盟方面的措施外,法国经济部长还宣布将对美国科技巨头GAFA(谷歌、苹果、脸书、亚马逊)利用垄断地位损害欧洲中小科技企业利益的行为作出惩罚。作为欧盟最重要的两个经济体,同时也是欧洲联合的模范,德国和法国本应同仇敌忾,为何态度却大相径庭?

回顾美欧贸易摩擦问题的时间线,可以发现德国的态度经历了从立场强硬到寻求妥协的转变。一开始欧盟发布强硬声明的时候,德国是支持的。从3月下旬开始,德国的立场日渐灵活和缓和,表示欧盟可能作出让步。耐人寻味的是,德国态度的变化可能和特朗普的声明有关。因为特朗普在欧盟宣称将报复美国后,马上指责欧盟和美国之间存在巨大的贸易不平衡,如果欧盟要增加关税,美国将对欧盟生产的汽车征税。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特朗普的报复威胁并非虚言恫吓,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美国汽车工业发达且工作岗位集中的州大多支持特朗普,对进口车征收高关税对这一区域的产业发展很有利。汽车关税可以回馈选民支持,巩固选民基础,让特朗普政府和共和党更好地应对年底中期选举的考验。如果美国对原产于欧盟的进口汽车加征关税,最大的受害者肯定是奔驰和宝马等德国车企,因为法国汽车在美国市场没什么存在感,而意大利的菲亚特早已在2008年收购美国汽车厂商克莱斯勒时实现了本地化。

更严重的是,如果美国和欧洲贸易摩擦不断升级,德国也将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从2016年开始,得益于美元升值和经济增长,美国已经取代法国,连续两年成为德国第一出口目的地。2017年德美顺差高达600多亿美元,占欧美贸易顺差的40%以上。鉴于德国的外向型经济结构和德美密切的经贸关系,德国在欧盟强硬立场之外寻求更灵活的缓和措施也就不难理解了。

相反,法美贸易对法国的重要性远远不能和德美贸易对德国的意义相比。2017年法国虽然在法美贸易中获得了150亿美元的顺差,但美国仅仅是法国第五大出口对象。整体而言,欧盟才是法国进出口贸易的重中之重,占据法国出口额的六成左右。而且从产业上看,法国工业强项高速铁路、军火、航空、核电等产业,大多和美国同类产品存在激烈的竞争关系,本来就难以进入美国市场,而畅销美国的法国高端红酒和奢侈品因为产品特殊性质,客户对价格并不敏感,所以,美国加征关税对法国影响不大。相反,如果欧盟对美国实施反制措施,法国可能还有益处,故法国督促欧盟采取强硬态度是有底气的。

虽然欧盟各国经贸利益诉求不同是导致各国态度分歧的重要原因,但从更长时段的视角来看,欧盟及其前身欧洲共同体的建立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通过联合让欧洲更有竞争力。以法德为例,两国经历了长期的自由贸易、竞争和整合,形成了某种程度的战略分工。德国成为民用工业强国,法国则在具有战略意义的工业领域以及农业上获得优势。然而,因为欧盟内部发展程度的不平衡,德国经济变得越来越外向,对欧盟之外地区的依赖越来越大,这是此次分歧发生的根源。

尽管德国和法国出现分歧,但笔者认为欧盟不会在贸易战中因为分裂而毫无作为,毕竟欧盟在过去的几十年内至少成功地应对了三次欧美贸易摩擦,已积累丰富的经验。但是此次德法分歧暴露出的欧盟各国不同产业结构和欧盟统一政策的矛盾,可能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继续阻碍欧盟的凝聚和发展。

(作者系旅法学者)

本版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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